淘股神 Hello，81路公交车！34年了，你还在跑浦东吗？

浦东开发开放大景航拍，浦东陆家嘴航拍。

“34年了，你居然还在跑浦东？”

这是记者对一条公交线路的好奇心。

而解答问题的人，是一位坚守这条线路的公交司机。

“是的，81路至今还在‘跑’浦东，我也还在‘跑’81路。”

今年是浦东开发开放35周年，记者想找寻一趟见证过开发开放早期的浦东且至今仍在“服役”的公交线路。于是，81路进入我们的视野。

遇到59岁的刘为民则更令人欣喜，从1991年开始做公交司机，34年了，他始终奔波在这条线路上。

就像一对从历史中走来的伙伴，81路和它的守护者刘为民，亲历了这条线路上的人和周遭风景渐进式的变迁。

这座城市，也见证了81路从交通“主动脉”逐渐演变成“毛细血管”的历程。

浦东真是个神奇的地方，时间推移中，它逐渐把一切变得“渺小”。而它自身，却始终在不停“长大”。

周五早上5时许，刘师傅在等待从港城路地铁站发车。（徐心远摄）

81路，在历史的车轮中加快脚步

向老一辈问起浦东，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是“乡下地方”。

35年前的浦东淘股神，还没被摩天大楼塞满，浑身上下带着几分乡野的模样。一条条田埂像细线般织在土地上，连接着一个个散落的村落，村里的老房子多是黑瓦白墙，家家傍田而生。

81路是浦东的第一条公交线，诞生于1950年，始发站东昌路。

1958年，随着共和国的工业发展，浦东浦西的交互变得丰富起来。每天，有许许多多工人前往浦西上班，再回浦东居住。于是，81路的起始点转移到陆家嘴渡口。工人下了轮渡，登上81路的那一刻，就意味着离家不远了。

早期81路的线路不长，从渡口出发，一路经过东沟、凌桥，再到金桥，沿途总要穿过几片大的农田，放许多附近的村民、住户下车，再迎上来一些同样穿着粗布衣服、面色黝黑的劳动者。

那时的81路没有固定的站台，每一站都是在田埂边立一块木牌子，上面用红漆写着“81路停靠点”。只要车子一来，尘土便在田埂上扬起一阵雾，连人影都瞧不见。

一直到1990年，时光在81路身上淌过的痕迹都很轻薄。然而这一年的4月18日，一声“春雷”彻底改变了浦东，也成为了81路迎来巨变的转折点。

这一天，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宣布开发开放浦东。作为十大基础工程之一的外高桥保税区在1990年9月揭牌，吸引无数企业扎根——电子产品组装厂、精密仪器车间、配套电厂、船舶业和石化公司，在很短时间里全来了。

工厂一来，工人很快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寻找工作机会。刘为民还记得，刚开始做驾驶员时，自高桥到东沟一段，沿路都是化工厂，一到上下班的时间，公交车根本挤不上去。

想要去高桥上班的工人，必须坐81路。还有一趟85路虽也能到，但不直达，绕来绕去多花1个多小时，工人们哪里受得了。

终于，81路的发车频次被需要它的人催上了顶峰——有段日子，每1到2分钟就有一辆81路要从站点驶出，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长蛇，穿梭在工业区与居民区之间。

为了装下更多人，当时的81路用上了铰接式公交车——两节车厢中间连着一个能伸缩的铰接盘，跑起来时像条灵活的巨龙。“高峰期里，真是‘一平米八双脚’。”杨高公交办公室主任冯冬琦说。

81路的铰接式车型。（受访者供图）

从主角变成配角，照见街区和人群的演变

在公交迷居逸杰的眼里，浦东开发开放带来的城市变革，几乎全都在81路上留下了烙印。

上世纪90年代淘股神，为配合开发区建设，81路的站点从沿江向内陆延伸，服务对象也从工厂职工扩大到了新兴写字楼里的外企职员。

1999年，线路短暂延伸至东昌路渡口，目的是满足轮渡停运前最后一阶段的通勤需求。

世纪大道、浦东南路等主干道建起，也促使公交公司对81路进行了几次延伸和回调。总之，沿线哪里人多起来了，81路就去哪，周边哪里的新路建成了，81路就从哪里走。

在高桥住了几十年的金阿姨回忆，自己还年轻的时候，出门就是靠公交、中巴、小巴。“那时线路多、车型杂，中巴灵活、小巴便宜、公交靠谱，都不可或缺。”一直到2000年以后上海地铁路网逐步加密，81路才逐步开始卸下大客流“负担”。

这段历史，让刘为民五味杂陈。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职业“高光”，是车进站时，看见码头排了几十米长的等车队伍。

但随着2000年2号线的开通和2007年6号线的串联，摆渡过江的人开始逐步减少，接驳码头的81路也不再是出行的必选项。“虽然我们再也看不到排队的盛景，再也回不到被那样高度需要的时代，但对老百姓来说是好事。”

一直到2018年，81路开始以陆家嘴地铁站为始发点，成为地铁2号线与地铁14号线“最后一公里”的补充。

如今，始发站周边自然不必说了，早就是国际化大都市的空间代表。就连81路靠近终点站的张杨北路、通园路也建成双向六车道，路两旁竖起了高桥新城、学校和商业街区，81路从过去高桥地区的“通勤保障线”，变成了今天的“配套补充线”。

81路从主角变成配角。乘坐81路的人，也从大众变“小众”——它成了城市给予特定工作人群的出行保障，成了城市温度的承载者。

刘为民说：“现在我们的首班车大约在4：50发车，到那时，会有很多从高桥乘到陆家嘴的服务业从业者，比如销售、保洁、保姆。现在，清晨就是我们的‘高峰期’之一。”

五点多的81路上坐满了乘客，多为前往陆家嘴上班。（徐心远摄）

一座现代的城市可以没有熙熙攘攘乘坐公交的人，但不能没有默默守护个性化出行需要的交通线路。

到了深夜，81路又摇身一变成了313路夜宵线。从陆家嘴到港城路地铁站，人们24小时都能等到公交车。

回想这一切，刘为民常常陷入沉默。年幼时，他乘坐81路往返家和外面的世界；高中毕业后加入浦交公交，他开始驾驶81路，此后半生都与这条公交线路紧密相连。他看见了陆家嘴从棚户区变成摩天都市；看见浦东大道从两车道的黄土路，变成四车道的柏油路；看见满是低矮平房的高桥，慢慢成为离世界最近的地方——保税区。“我这半辈子，就是看着81路的车票从5分钱涨到了2块钱呀，这2块钱里，浓缩了浦东的30多年。”

公交迷居逸杰会随身携带收藏的公交车票。（受访者供图）

浦东路网持续加密，国际化运输能力显现

如今，浦东的交通体系早已不能用有多少条地铁、多少条高速、多少条公交线来描述。

早在2021年的《浦东新区综合交通体系建设“十四五”规划》中，浦东就已经明确提出，要建设联络全球、服务全国的空铁一体、高效衔接的大型国际综合交通枢纽。

随着一项项重大市政交通项目加快推进，到今年，浦东干道总里程达到1950公里，高快速路规模达到367公里，对标2035规划，高快速路建成率达82%，越江通道20处。

小小的81路，现在看来，只能说是浦东局部交通体系的一个见证，按照浦东《交通强区建设实施方案（2023-2035年）》的目标，浦东要根据自贸区临港新片区、张江科学城、金色中环、五彩滨江、浦东枢纽等重点区域的城市功能、产业布局、人口密度等要素，全面完善道路网络，最终在全区形成“10、20、30”综合交通出行网络。

也就是10分钟内重点区域及街镇中心进入高（快）速路，20分钟内区行政中心、重点区域、城市副中心互达并可达越江通道，30分钟内各镇中心可达越江通道或主要交通枢纽。

今年，随着东方枢纽的加速建设，浦东的交通圈，更加要放在全球视野下观照。试想，从浦东南部出发，15分钟到达东方枢纽，30分钟可达龙阳路枢纽，60分钟可达虹桥枢纽，90分钟可达长三角毗邻城市，这会进一步深刻影响整个浦东的经济运行效率。

再次回到81路，回到这个微观的交通工具上审视浦东，不难发现，不断升级换挡的不仅仅是浦东的交通面貌，还有浦东的交通服务理念。这两年，伴随公交运力的式微，浦东开始调整公交车传统的、相对普适的线路功能，专门定制推出特色公交。

在上戏浦东实验中学和进才森兰实验中学门口，三条护学定制公交从校门口一路开往学生的家门口。浦东近年来一共推出13条护学定制公交，覆盖8所学校，充分用足公交在城市道路上的灵活性、贴近性优势，减轻家长接送负担的同时，也大大缓解了校门口的交通拥堵问题。

大城市的交通，一定是一个系统性工程，是一个复杂命题。随着浦东越来越“大”，公交，乃至任何一种交通工具，都不可避免地越变越“小”，仅能承接城市交通运输的一部分功能。

但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儿。

81路公交车的新能源车型从陆家嘴站驶出。（受访者供图）